伴随着肉体碰撞声的还有‘呼哧呼哧’沉重的呼吸声,以及人体和地板摩擦的声音。

  问题是这个房间不是扳指男孩所在的位置,他们那里的战争早就结束了啊,那小子刚点着一根事后烟,正在吞云吐雾呢。

  “特凉的,好好的心情被这俩恶心人的玩意给败坏了。”

  作为一个直男,高昂的性取向很正常,这俩人一系列的动作让他见识了老外的开放和有容乃大。

  “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……你们玩吧,再见。”

  关闭了针对两人的听力监控,他才算松了一口气,“这都尼玛什么玩意儿啊,恶心。”

  说是关闭了,其实还是能听到一些,只不过高昂没有把精力放在这块儿,他们的声音就相当于是左耳进右耳出。

  但是这些声音还是会在他的数据库里有备份,如果哪天他感兴趣了,就可以调取出来再次倾听。

  反倒是扳指男孩儿这边比较和谐,一男一女逗着笑,调着情,让高昂佩服的一点是,这位美女的英语业务能力比他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儿。

  两人说,一人听,这个场面非常和谐,可是和谐的场面从来都是被打破的。

  一阵警笛声从远而近,很快就停在了四季酒店,接着就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
  有乘坐电梯的,有走应急通道的,整栋四季酒店是被包围得水泄不通。

  高昂本来是想出去看看的,当他走到门口正要打开房门的时候,却止住了脚步。

  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这个声音的主人还和他打过一架。

 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,这里可能出大问题了,甚至有可能涉及到人命,不然刘卓他们为什么会来,还带了那么多人。

  15分钟后,他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  扳指男孩的两个同伴在其中一个人的房间内发生了剧烈争执,两个人发生了惨烈的打斗,打得是头破血流。

  房间内的血腥气味被路过的其他同事闻到,他们找来了保洁员,开了门才发现屋内一片狼藉。

  两人也早就没了呼吸,只是怒睁的双眼,揭示了他们之前是多么的不甘心。

  刘卓虽然年轻,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在系统内呆了不短的时间,封锁现场,询问目击证人做笔录,各项工作也算是安排得有条不紊。

  因为涉及到外国人士,市局对此也是格外重视,就连早就休息的夏薇薇也在案发之后一个小时到达了现场。

  被停职的曹坤也被重新叫了回来,至于刘卓嘛,那就只能继续打下手了。

  封锁现场,调取监控,询问证人,排查社会关系等等一系列工作被曹坤一一安排了下去。

  还没有被排查到的高昂,瑟瑟发抖得躲在七楼的套房内,进退两难。

  走吧,出门估计就得被堵上;不走吧,待会儿他也跑不了。

 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,响起了敲门声。

  不用开门他就知道,敲门的是夏薇薇,因为她身上的香水味他太熟悉了。

  淡而不腻,沁人心扉,算是他比较喜欢的一种香水味。

  “真的是你?”

  夏薇薇黛眉轻皱,当她从开房记录上看到‘高昂’这个名字的时候,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。

  现在好了,两人一见面她直接认了出来,这家伙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高昂。

  “夏警官,有何贵干啊?”

  既然被认了出来,高昂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,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,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。

  “姓名,年龄,职业,住址。”

  公事公办,夏薇薇没有丝毫情面可讲,虽然她不认为高昂是凶手,但是能找个机会为难一下他,她还是很开心的。

  “高昂,二十五岁,无业游民,住址是XXX……”

  理性询问之后,夏薇薇扭头就走,身后跟着的另一位警员有点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,他总觉得这俩人认识,可是听他们的对话又好像不认识。

  既然发生了这档子事,再继续呆下去估计也没啥收获。

  扳指男孩名叫罗伯特,刚才询问的时候高昂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  退了房,返回车内,小花无聊地在座椅上打滚,看到车门开了,一个箭步蹿了下来,直接找了一个地方撒尿,估计这段时间也把它憋坏了。

  看了下时间,差不多是凌晨一点。

  正要开车离开,却又被曹坤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。

  酒店发生了如此恶性的事故,酒店经理把一个总统套房拿出来当做临时指挥部,为的是让市局赶紧破案,不然造成的损失可大了去了。

  四季酒店普东店位于高科技园区,附近也算是比较繁华的地段。

  最为关键的是距离地铁站不远,附近还有几个新建成的商场,客流量可以说是非常大。

  警察在现场多晃荡一天,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
  “大半夜的你来普东干嘛?”

  曹坤把高昂叫到一个房间,皱着眉头问道。

  “咳咳,对这里不是熟悉么,男人有三急嘛。”

  该编的理由还是得编,总不能说自己怀疑罗伯特,独自前来调查吧。

  “你老实告诉我,那两人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。”曹坤直接开门见山,问到了点子上。

  “绝对没有,我也就是从他们厂区门口开始尾随的,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近距离接触,不信的话你可以调监控。”

  既然曹坤师兄都问到这里了,高昂也很坦白,直接把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出来。

  如果那两个人没死,他跟踪不跟踪问题都不大。

  问题就是那两个人死了,不管是打架互殴致死还是谋杀,都涉及到了人命,这两个人沿途的所有监控不出意外已经被调取了出来。

  他那辆MINI,还有在厂区大门口来回溜达的动作,绝对逃不过摄像头的覆盖范围,不如干脆一些。

  “监控看过了,你小子鬼鬼祟祟跟在他们身后,到底要干嘛?还蹲了那么长时间。”

  “我说这是一个误会,你信么?”

  “我信你个头,你要是解释不清楚,等着进局子吧。从监控录像内容来看,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,你小子嫌疑最大,就你最可疑。”

  曹坤也是很头大,好不容易恢复了工作,谁知道碰见的第一个案子嫌疑人就是自己小师弟。

  讲道理的话他和夏薇薇应该回避的,只是目前那两个人还不能确定是他杀,所以流程还没走到这一步。

  如果确定是他杀的话,他和夏薇薇甚至包括颜冰都得回避。

  “你少唬我,身正不怕影子歪,到了酒店之后我一直在房间里,门都没出,我会分身术啊?再说了,那俩家伙五大三粗的,就算我有各种理由想害他们,我打得过么?”

  给自己点了一根烟,又递给师兄一根,“到底什么情况,两个人怎么会互殴致死啊?”

  “谁给你说的互殴致死?”

  刚接过烟的曹坤,立马又是一个警觉的眼神,看得高昂心里发憷。

  “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听服务员说的。”

  知道自己说漏了嘴,高昂赶紧找了个莫须有的背锅侠。

  吐了个烟圈,曹坤没再追究泄密的事情,“不是你小子就行,赶紧回去休息吧,明天到局里再做个笔录。”

  “不就是打架么,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?”

  “很有必要,这俩人可是米国人,最近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们必须把事发经过调查清楚,该做的调查一个都不能少,不能让那些鸡蛋里边挑骨头的王八蛋乱嚼舌根。”

  几大口就抽完了一根烟,把烟屁股狠狠塞进烟灰缸里,曹坤推着高昂就出了门。

  临走的时候,高昂给他提了个建议,“师兄,如果是他杀的话,那个罗伯特有很大嫌疑,他好像进过那两个人的房间。”

  罗伯特这家伙和扳指有很深的联系,在没有查清楚他和扳指之间有什么瓜葛之前,他可不像让这个家伙过得多舒服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他叫罗伯特?你怎么知道他进过他们房间?”

  得,又多嘴了。

  “我跟在他们屁股后,偶然听到的,不信的话,你看监控。”

  言多必失,高昂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话了,说得越多身上的嫌疑越大。

  “你们忙吧,我先回去了,明天中午给你们做点好吃的,我估计你们得忙通宵咯。”

  看着高昂的身影逐渐消失,曹坤抱着双肩摩挲着下巴,眉头都快挤到一起了。

  “小刘,说下你的推断。”

  “室内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,从楼道内的监控录像来看,只有一个人进过他们的房间,就是他们的同事罗伯特,但是罗伯特只在里边呆了不到五分钟,从理论上来说不会有作案时间。因为从现场打斗痕迹来看,两名死者起码打斗了接近半个小时。打斗地点从门口一直延续到窗口附近,手段极其残忍,身体上的每个部位都成为了杀伤利器,拳头,脚,肘子,甚至牙齿。双方颈部都有伤口,从形状来看,都是对方的咬痕,更为巧合的是,这两个咬痕都是在主动脉上。根据法医初步判断,他们的死因应该是失血过多。所以我的结论是:两人由于不知名原因大打出手,互相咬破了对方的大动脉,失血过多而死,并非他杀。组长,我说完了。”

  曹坤赞许地点了点头,拍了拍刘卓的肩膀说道,“说得不错,有理有据,但是我们这样结案,会有人信么?”

  “证据为王,至少目前没有他杀的证据啊。”

  “行了,不早了,回去休息吧,明天看下法医的报告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