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修真小说 > 脱骨仙 > 第五十一章 上来,我背你

  眼前是漆黑一片,那些疯狂的藤蔓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,若不是身上的疼痛提醒玉井,她只怕会以为方才不过是一场梦。

  幸好,寞花还在。

  玉井撑起身子坐在黑暗中,梳理了一下脑中的回忆,被这些藤蔓扯进洞里之后,应该是晕过去了,以后的事便在没有一点印象。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为藤蔓下的森森白骨,玉井毫无头绪,她只能暂时归功于寞花,与怀梦阁有关的东西,大概不会像她知道的那样简单。

  又休息了一会儿,玉井决定这些事情还是出去再想,但是失血所带来的晕眩感,一时半会儿又不会消失,只是站起来,就是一阵天旋地转,只好扶着墙往甬道外走。

  回头路是没法走了,她这一身破烂衣裳肯定要引起怀疑,换一身衣裳又会暴露,这下真是两难,倒不如就这样硬着头皮继续往外走。玉井已经想好了,若是外头有人盘查,就胡诌一通好了,反正那些鬼藤蔓也不是无中生有。

  好在方才与那大汉分别的地方已经离出口不远,不然玉井恐怕爬都爬不出去了。

  半停半走,约莫一刻钟光景,已经能依稀感觉到微风拂面,离出口自然不会很远,雕花石壁也没有了,愈往前走甬道愈开阔,也愈亮堂,竟像一个天然岩洞,似乎是被玉井的动静惊动,一群蝙蝠骤地往外飞去。

  好歹走到外边,竟无一个守卫,她方才想好的那一番说辞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,不过这样也好。玉井站在洞口低头看着满地月光,有些犯愁,这里该是城外了罢,这个时辰,早也宵禁了。

  无故失约,又满身是伤,回去怎么解释,玉井头都大了。

  尽管没看见守卫,她还是不敢在这里多待,辨了一下方向,玉井取一条小径往东南方向走。

  才走几步,忽然被人从后边捂住了嘴,往另一个方向扯,玉井所剩的力气本就不多,哪还能反抗,只好一路被拖着走。

  “不要出声,是我。”沈庭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已经拖了玉井半晌才放开手出声。

  “我知道是你。”玉井已经无力吐槽,为什么捂着她这么久才开口,一开始她是确实没力气挣扎,但沈庭白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,她已经猜出来了。

  “是么。”玉井虽然看不见沈庭白的脸,却莫名觉得他似乎在笑。

  玉井在夜色中给了他一个白眼。

  “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?”夜色太暗,沈庭白直到现在才发现玉井一身褴褛。

  “一言难尽,我们回去再说。”反正是瞒不住了,玉井叹口气道。

  “现在已经宵禁了,回不去。”沈庭白皱眉。

  “御剑。”玉井现在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疲惫。

  “这里是人间。”沈庭白。

  “半夜三更的,哪有人看见。”玉井有些支撑不住,晃了晃身子。

  “你怎么了?”沈庭白扶住玉井。

  “撕,好痛。”玉井蹙眉。

  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玉井的衣袖早已烂成几片布条,沈庭白只是拨开那些碎布条,就看见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
  “那个洞里有些古怪的东西,它们弄的。”玉井轻轻把手抽了回来。

  沈庭白神色复杂,看了玉井一眼,又撇开目光,投在玉井身后,“还伤到那了?”

  “没哪里,都是一些外伤。”玉井强撑道。

  “死要面子,那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?”沈庭白毫不留情地戳穿道。

  “……”

  “上来,我背你。”沈庭白背对着玉井蹲下道。

  “哼,不用你好心,我自己可以走。”玉井嘴硬道。

  “上不上来?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”沈庭白也不回头,就来这么一句。

  “……”

  这家伙,现在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,玉井也吃不准他到底是怎样,脚已经不自觉走过了,她是真的走不动了,哼,就把他当个代步工具。

  “抱稳了,别掉下去。”

  虽然宵禁不是问题,可玉井的状态,明显是无法御剑,他也只是初学御剑,一个人尚可,两人便真的没办法。

  “你瞎转什么呢?”玉井忍不住发问。

  “你这样子只能等明早再回去,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。”沈庭白背起玉井,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,其实是在找个地方歇脚。

  “哦。”

  在林中转了小半个时辰,居然一个怀梦阁的人都没遇上,不知是他们好运,还是……

  “下来罢,在这里将就一夜。”沈庭白道。

  半晌没有动静,寂静的荒野里只有玉井平稳的呼吸声,沈庭白失笑,这丫头,睡着了。

  轻轻把她放在地上,沈庭白脱下外裳盖在玉井身上,自己就坐在她边上。

  打量了一下这个低矮的洞穴,看着像是某种野物遗弃的巢穴。

  玉井咕哝了一声,自己侧身寻了舒服的姿势,又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  注意到她的动静,转头看了她一眼,沈庭白忽然注意到玉井露出的颈侧一片青紫,夜沉如水,光线也不甚明了,他不确定是不是眼花,俯下身仔细看了看,这才发现,竟不只是青紫,还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窟窿。

  沈庭白手松了又紧,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,她实在太逞强,难怪站都站不稳,失了这么多血。

  将玉井的手从衣袍下拿出来,触手冰凉,这温度与死人也无异了,气归气,沈庭白还是握着玉井的手,渡灵气给她吊着,若不这样,他真怕她就这样一睡不醒了,玉井毕竟还是根基尚浅,如今也还是大半个凡人。

  凡人的生命,都是极脆弱的。

  沈庭白的担心自然不无道理,可他却还是低估了玉井,她那诡异的体质,怎会这么容易就死。

  一夜枯坐,沈庭白一面为玉井输灵气,一面想了许多,难免精神不济,玉井的体温也已经恢复正常,一放松,就睡了过去。

  天光渐晓,一直隐在他们身边的一袭白衣,静静看了一会儿玉井,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洞。